“不告诉你。”

裴颜目不斜视，朝站台走去，手却自然而然地向后伸来。

季殊立刻会意，伸手牵了上去。

她在心里悄悄感慨——裴颜总是这样，什么事都提前安排妥当，面上却云淡风轻，好像一切本该如此。这样一个可靠又从容的大姐姐，怎么能让人不爱呢。

想到这里，她又意识到，此刻这个大姐姐正牵着自己的手，心里那份雀跃便又多了一点。

真好。天气真好，心情也真好。一切都很好。

机场开往市区的线路人还不算多，换乘另一条线后却截然不同，车厢里挤满了人。她们被人流推着往里走，一直挤到车厢的角落。

裴颜的后背抵着车厢壁，季殊面朝她站着，被挤得转不过身。

地铁启动，季殊的身体随着惯性前倾，鼻尖轻轻蹭过裴颜的下巴。裴颜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季殊面色如常，像是完全没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下一站，又是一波人流涌入。季殊被挤得彻底贴在裴颜身上，鼻尖在呼吸间若有若无地蹭着裴颜的下颌线。裴颜稍稍偏过脸，季殊却在下一波晃动中，再次精准地蹭了上去。

如此反复好几次。

出站后，裴颜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侧过头，将声音压低到只有季殊能听见的程度。

“你刚才故意的吧。”

季殊睁大眼睛，满脸无辜：“才没有，是人太多挤的。”

“嗯？”裴颜眉梢轻挑，帽檐与口罩之间露出的眉眼格外好看。“不说实话的话，三天不准蹭我。”

季殊的脸一下子垮了，拽着裴颜的衣袖，声音都带了点撒娇的急切：“三天不准蹭？那怎么行，太煎熬了。”

裴颜眼底敛着似笑非笑的光：“所以你承不承认。”

季殊抿了抿唇，眼神心虚地往旁边飘了一下，又飘回来，小声坦白：“就……有那么一点点故意的成分。”

“哼。”裴颜轻哼一声，顺手捏了下季殊的后颈，“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。”

季殊可怜巴巴地望过来，眼睛里仿佛能掐出一汪水。

“姐姐真的忍心吗？”

口罩之下，裴颜早已不知不觉地勾起唇角，却还是用那副淡淡的语气说：

“当然忍心。”

季殊仰着脸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声音变得更软更黏：“姐姐你不宠我了吗？”

裴颜目光微动，没有开口。

季殊抓住这一瞬间的松动，轻轻拉住裴颜的衣角，晃了晃，拖长了尾音唤道：“姐姐……”

“看我心情。”

“我就知道姐姐最心软了！”

“呵，得了便宜还卖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