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路数的!
周戚宁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,平和包容,能无声浸润。聂行远呢,外表看着是块沉静的冰,内里却藏着灼人的火芯,锋利又执拗。
水与火,在她面前还能各自收敛,勉强维持“正常人类”的社交状态。可要是把他俩面对面放一块儿……
蒋明筝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一个微笑得体,眼神却能把人里外看透;另一个面无表情,但每句话都可能带着裹着火的软刀子。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无形的电火花,而她就是那个站在中间、随时可能被误伤的倒霉裁判,万一这碗水要是端不平……
车子又往前挪动了一小截。蒋明筝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开车的聂行远,男人侧脸沉静,看不出任何即将“迎战”的端倪。
男人下颌线绷着,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。啧,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,有时候真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她重新坐直身体,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然,打出了一张安全牌:“对了,周医生他是于斐的医生,也是我的朋友,我们认识三年多了,他专业上很厉害私下也平易近人,于斐很喜欢他。”
聂行远目光依然看着前方,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,声音平平的:“嗯。”
就一个“嗯”?蒋明筝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。这人,能不能给点正常人类的好奇心啊!聂行远怎么比大学那会儿不可爱了这么多!难道因为年纪大了?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打击盗版,人人有责,不问自取是为窃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或许是蒋明筝身上那股“即将奔赴刑场”的纠结气息过于浓烈,连专心开车的聂行远都察觉到了。趁着等一个漫长红灯的间隙,他忽然伸手,带着点安抚的意味,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额前被她自己无意识揉得有些凌乱的碎发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别瞎琢磨了,我的学妹。”他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于斐之前跟我玩乐高的时候提过两嘴,说认识了个特别厉害的医生。我顺手搜了搜,周戚宁,是吧?履历是挺漂亮,医生世家,自己也在顶尖医院,年轻有为。”
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口碑,但这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小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对这位“周医生”,聂行远早就动用了点自己的人脉,不动声色地把对方从家世背景到求学经历、职业轨迹摸了个七七八八。一直按兵不动,装作不知情,不过是策略。在他们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里,表现得太大度、太“包容”,甚至有点“傻白甜”,才能走得更稳,更久。一直没提装傻充愣只是不想让身边的女人觉得他太‘排外’,排外可不是好事,这是八年前他就明白的道理,更何况还有个断联八年的罪名,他这个戴罪之身行事总要小心点。
在沪市一时没忍住,对俞棐露了锋芒,已经够他后悔了。面对这位潜在的、更具威胁性的“周医生”,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气度和“不在乎”。
想着,聂行远极其自然地话锋一转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调侃,仿佛真的只是在吐槽“医生”这个职业:“不过我身体倍儿棒,吃嘛嘛香,尤其是这儿,”他空着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半开玩笑道,“运转良好,暂时不需要名医来给我会诊。倒是你——”
他侧过脸,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眉头微蹙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关心,将话题引向一个更安全、也更贴近她此刻状态的方向:
“下班那会儿,脸黑得能直接去演包公铡美案了。怎么,俞棐又气你了。”
聂行远完美地扮演了一个“略有好奇的普通朋友”和“关心她情绪的体贴男人”的角色,将关于“周医生”的试探,轻飘飘地掩盖在了对另一个男人的、看似更紧迫的“关心”之下。只要蒋明筝不亲口承认周戚宁的“特殊身份”,他聂行远就可以一直、一直“装傻”到底。
“他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!”
不提还好,一提这茬,蒋明筝心口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火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,还混着浓浓的委屈。她干脆竹筒倒豆子,把下午在空中花园俞棐那些阴阳怪气、口不择言的话,连同杜国伟那令人无语的做媒,一股脑全倒给了聂行远。
“他以为他是谁啊?玉皇大帝还是地球球长?合着民政局是他们家开的呗,他大笔一挥不批,我蒋明筝就得孤独终老?我结不结婚、和谁结婚轮得到他管,真拿自己当三流言情剧里那种‘天凉王破’的霸总了?病得不轻!永远!他永远就学不会好好说话,公司的事我们的事,永远都要我去哄着他,我去为他的臭脾气扫尾!工作我认了,凭什么私生活也是,我凭什么要惯着他!”
聂行远安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前方缓慢移动的车尾灯上,嘴角在阴影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,心里那点暗爽像气泡水里的泡泡,咕嘟咕嘟地往上涌。
对,就这么干,俞棐。继续保持你那“全世界都欠我”的少爷脾气,最好再过分点,把蒋明筝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和愧疚彻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