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两人并排躺在雪地中，隔着一行字母，双手相牵，相视而笑的照片。

最后一张照片看着颇为浪漫美好，他们冻得发红的脸颊上还飘着细雪，仿佛是直接从岩井俊二的《情书》中截下来一帧一般。

但只有虞晚桐和虞峥嵘知道，在这背后，是他们借着只需单手握着自拍杆，而将另一只手的掌心团了雪塞进对方的脖颈，却因为对彼此太了解而同时识破对方的意图，最后将还未团实的雪球捏碎在半空中，然后没忍住笑了，被手机正好摄下的一段故事。

一段属于他们，也只属于他们的故事。

虞晚桐喜欢这种感觉。

冬日黑河的室外，所有人都裹成了粽子，区别只是大粽子还是小粽子。

到处都有情侣在拍雪地照，在画爱心，在雪地上滚成一团。

在被皑皑白雪淹没的野地上，人类显得那样渺小，仿佛只是在纸上蜿蜒而过的蚂蚁，不慎留下的墨迹会被下一场雪覆盖，然后再留痕，再覆盖。

所有的伤痛、秘密、挣扎与迷茫，都会被平等地覆盖。

而他们的生命里永远会有下一场雪。

虞晚桐好想就这样在雪地上躺下去，和哥哥一起，被雪冰封，沉进土里。

或许千年之后，他们会被后人掘出。

没有只言片语，手机和存储卡已经被时间腐朽，人们无法立刻拿出他们是兄妹的证据，因而他们就会变成一段浪漫的情史，即便之后被dna检测推翻，也会有更多人叫他们“情人一号”、“情人二号”。

但虞晚桐更想凭自己的能力，让自己和哥哥在史书上印下姓名。

就像此刻书写雪地，将他们的名字与爱相连一样。

虞晚桐忽然开口：

“哥，明年我们还要一起看雪。”

虞峥嵘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，眼睛在雪地的反光里亮得惊人。

“好，明年一起看雪。”

“每一个明年都看。”